今年以來，在2萬億元減稅降費沖擊下，大部分稅種收入增速放緩十分明顯，但消費稅收入仍保持著兩位數高速增長。
為了彌補地方減收，作為中央稅種的消費稅即將啟動新一輪改革——部分稅目征收環節后移至批發零售，并將增量收入劃給地方。
而在消費稅15個稅目中，煙、酒、成品油、小汽車四大稅目占了收入九成以上，這些稅目征收環節是否后移、收入與地方如何共享成為改革關鍵。雖然目前相關文件還未出臺，不過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的官員和學者認為，征收環節后移且與地方共享可能是未來趨勢，但會分行業分步驟穩妥實施。
此外，消費稅立法早已列入全國人大立法計劃，隨著消費稅改革邁入深水區，立法有望提速。中國政法大學財稅法研究中心主任施正文告訴第一財經記者，目前消費稅法已經在起草草案，明年有可能上會審議。
改革進入攻堅期
消費稅是針對特殊消費品征稅，目的是抑制這類商品消費，并籌集財政收入。從目前消費稅15個稅目來看，征稅的商品主要是影響人類健康及生態環境的商品、奢侈品、不可再生資源、高污染高能耗產品等。
2018年全年消費稅收入首次突破1萬億元。今年前8個月，消費稅收入已達10414億元，同比增長18.5%，而同期全國稅收收入同比下滑0.1%。消費稅在所有稅種中增長強勁。
2013年以來的新一輪財稅體制改革中，消費稅是稅制改革的重頭戲。其中改革的方向最初是落在調整消費稅征收范圍以及稅率。
比如消費稅征稅范圍有增有減，酒精、小排量摩托車、普通化妝品等不再征收消費稅，電池、涂料等高污染產品納入消費稅征收范圍。消費稅稅率調整也有大動作，2014年以來成品油消費稅稅率三次上調，2015年煙草消費稅稅率大幅提高，2016年對超豪華小汽車加征10%消費稅等。
而今年消費稅改革終于觸及征收環節調整和收入歸屬，改革進入攻堅期。
近日，國務院印發《實施更大規模減稅降費后調整中央與地方收入劃分改革推進方案》（下稱《方案》），要求后移消費稅征收環節并穩步下劃地方。
《方案》稱，按照健全地方稅體系改革要求，在征管可控的前提下，將部分在生產（進口）環節征收的現行消費稅品目逐步后移至批發或零售環節征收，拓展地方收入來源，引導地方改善消費環境。具體調整品目經充分論證，逐項報批后穩步實施。
《方案》提出，先對高檔手表、貴重首飾和珠寶玉石等條件成熟的品目實施改革，再結合消費稅立法對其他具備條件的品目實施改革試點。改革調整的存量部分核定基數，由地方上解中央，增量部分原則上將歸屬地方，確保中央與地方既有財力格局穩定。
西北政法大學席曉娟副教授告訴第一財經記者，目前消費稅絕大多數稅目都在生產環節征稅，因為生產企業少好管控，征管更便利，但這也導致稅基小，一些企業通過設置關聯銷售公司來少交稅。如果將征稅環節后移到批發零售，稅源分布更廣，稅基也將擴大，可以增加收入。而且消費稅在批發零售環節征稅可以更好地發揮消費調節作用。不過由于稅源分散，征稅難度也隨之加大。
煙酒油車征管有望逐步后移
在15個消費稅稅目中，目前卷煙已在生產環節之外的批發環節加征一道消費稅，金銀首飾在零售環節征消費稅，超豪華小汽車已在生產（進口）環節征稅之外，零售環節加征一道消費稅。
根據《方案》，高檔手表、貴重首飾和珠寶玉石等小稅目的消費稅征收環節后移已明確，而消費稅大頭的煙酒油車四大稅目征收環節是否后移至批發零售仍不明晰。
上海交通大學財稅法研究中心副主任王樺宇告訴第一財經記者，煙酒油車四大稅目是消費稅主要收入來源，未來需要評估測算四大稅目征收環節調整對各地財政收入影響、四大行業內部不同規模企業的壓力分化、稅收征管難度等，估計會分行業、分步驟推進。這次《方案》暫時沒有馬上動煙酒油車稅目，也是希望給市場一定的預期和準備空間。
一位省級稅務官員告訴第一財經記者，僅從征管來說，目前煙酒油車條件都已具備，只是還沒有成熟的收入分成方案，因此沒有全部推開。如果征收環節后移，必然會導致煙酒等生產地稅收銳減，因此如何穩妥推進是關鍵。
“煙油車征管條件相對更好。煙實行專賣，批發環節容易掌控。成品油主要是央企壟斷，批發環節比較好掌控。小汽車需要交管上牌，必要環節也能掌控。難度較大的是酒，經營方式多，交易數據難以掌握，有待通過線上線下移動支付系統推進代扣代繳，方便征納雙方。”中國稅務學會理事焦瑞進告訴第一財經記者。
另一位市級稅務官員告訴第一財經，目前分析來看，汽車征收環節后移可行性大。施正文認為，成品油征稅環節后移至加油站可能性比較大。
為了保持中央和地方財力格局穩定，根據《方案》，征管后移的消費稅稅目收入存量部分核定基數后，仍歸中央，增量部分原則上將歸屬地方。
席曉娟認為，目前作為中央稅的消費稅根據改革試點情況逐步下劃地方，根據這一改革進程與中央和地方收入劃分改革情況，有可能對相關稅目中央與地方存量與增量的劃分方法進行調整，也不排除一些稅目全部劃給地方。
由于消費稅從對生產廠家征稅轉移到批發零售環節，不少財稅專家認為這將減輕生產企業負擔，改善現金流，提高企業競爭力。
北京國家會計學院財稅政策與應用研究所所長李旭紅告訴第一財經記者，消費稅征稅的環節由生產轉向消費，并把增量收入劃給地方，引導政府主體關注對于消費市場的扶持，通過優化營商環境，提升產業升級，來獲得更多稅收。
此外，早在2018年消費稅立法就已納入全國人大立法計劃。不少財稅專家認為，隨著2020年完成稅收法定任務，近期消費稅改革再進一步，消費稅立法將明顯提速。
（來源：第一財經日報）